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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麗與金融司法同成長

時間:2021-10-28 11:25:47 來源:消費日報網

  “明年是我們金融庭成立的十周年了?!?/p>

  采訪中,陳麗開口向我們介紹。輕快的語氣,帶著對下一段征程的憧憬。

  這是陳麗擔任上海虹口法院金融庭庭長的第九年。進院后二分之一的歲月,她都在和常更常新的金融規則、變幻莫測的金融市場以及經年累月的金融審判打交道。

  盡管工作內容復雜多變,但個性沉穩的陳麗總能從條分縷析到游刃有余。初入她的辦公室,除了隨處可見的卷宗資料和法律書籍,偶爾還能發現“陳麗式”的別具匠心:電腦屏幕上的故宮獨角獸文創,書架上立著的“無負今日”擺臺……

  “整個金融行業這些年經歷了從不成熟走向成熟的過程,投資者和機構都在飛速成長,金融審判也需要不斷調整和適應新思路?!碑敱粏柤皩鹑谒痉ǖ母形?,陳麗略作思索,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顯然對她而言,與金融司法“結緣”的這些年,風雨兼程,一直在成長。

  從保護到引導,從規制到規范

  一條蜿蜒浦江隔出魔都兩岸風景,隔江相望是高樓鱗次櫛比的浦東陸家嘴金融貿易區,舉目延伸是上海著名地標外灘,作為“黃金三角”中的一足,虹口北外灘憑借地理優勢脫穎而出,正致力于“打造成為上海全球資產管理中心的核心承載區”。

  虹口金融產業這些年的發展在陳麗眼里是另一種奇妙的視角,她感嘆:“金融案子增長太快了?!贝_實,金融產業日新月異的蓬勃態勢遇上老百姓逐漸寬松的“錢袋子”,投資者與金融機構之間稍不留神難免爆發矛盾,因此投資糾紛也成為金融法官眼中的審判“重鎮”。

  “他們騙了我的錢,哪有銀行理財還把錢理沒了的道理!”

  這樣的抱怨出現在2016年的一起金融服務合同糾紛案中,程女士在銀行客戶經理的推薦下購買了50萬元理財產品,數月后通過短信意外得知所購基金下折強行平倉,最終折損一半贖回,為此要求銀行賠付本金及利息。

  投資理財結果虧損,投資者和金融機構誰該為此擔責呢?

  “首先要判斷投資者是不是合格,能否理解和承擔投資風險,再要考量機構在過程中有沒有過錯,是否對投資者盡到合理告知和說明的義務?!标慃愡@樣闡述自己當時的審判思路。

  然而看似平平無奇的案件涉及到的金融消費者適格性審查義務、信息披露等認定問題,在當時的法律層面并未有成文規定。想要明確責任性質和比例無異于“摸著石頭過河”,陳麗需要帶領她的團隊經過充分論證給出嚴謹的答案。

  書記員對當時的辦案過程印象深刻:“陳庭帶領整個合議庭一直尋找關鍵證人,終于在第三次開庭前找到了客戶經理賀某,還原了當時產品推介銷售過程中的具體細節?!弊罱K,合議庭結合證據認定程女士屬適格投資者,但銀行未盡信息披露和風險提示義務,酌情判決其賠償10萬元。

  這是全市首例明確商業銀行在代銷金融理財產品時負有消費者適格審查義務和風險披露、風險提示義務的生效判決,對規范金融機構行為起到了重要的提示和參考作用。

  令陳麗欣喜的是,幾年后陸續出臺的《九民紀要》和《資管新規》中傳遞出“賣者盡責、買者自負”的理念,與該案的審理思路不謀而合——“我們走在了前面,并且這條路是正確的?!?/p>

  有人這樣描述法律:法律是保護弱者的工具。

  但在陳麗心里,有著自己的理解和感悟:“金融審判的價值除了一樁案件的解決、一份判決的落筆,還應該具有行為規范引導與社會價值引領的作用?!蓖顿Y者和機構都在動態中不斷發展,市場不成熟時,需要保護投資者,規制機構;當市場走向成熟,需要引導投資者,規范機構,在變化中展現法官的器識和格局。

  這是陳麗的成長,也是在她的見證下金融投資者和機構的成長。

  “越專業,越令人信服”

  一個優秀的法官需要具備什么能力?“跨界”是陳麗頻頻提及的關鍵詞。

  2019年,上海銀行業糾紛調解中心準備開發一款APP實現線上調解,讓當事人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零奔波”,中心負責人邀請陳麗從司法確認的角度給出專業的完善意見。

  “探索真正的‘線上調解無縫對接司法確認’具有廣泛運用的實際價值?!比欢泻芏喾呻y題要解決:調解雙方主體真實性如何確認?達成的調解協議內容會不會發生變更?提交的電子證據會不會被篡改?

  “絕不能因為一點難處而放棄,有難題我們就去解決?!睅е@樣的決心,陳麗和同事一起對司法實踐中的證據進行分類梳理并固定標準,反復模擬推演,規范線上調解的前期流程。

  除了司法層面的考驗,技術層面也迎來難題,調解內容能否保持全過程的完整真實?

  陳麗想到自己過去辦案中接觸到的“電子認證技術”:這項由中國金融認證中心開發的加密技術,能夠在使用者操作時全程記錄每個環節,最終形成一份無法更改的電子證據保全系統驗證報告。

  如果嘗試將這項技術嵌入調解機構的APP,是否更加客觀公正?

  探索的調解“第一案”來源于上海虹口法院金融庭委托的一樁銀行卡盜刷案件:當事人蕭阿姨半夜被盜刷人民幣兩萬元,在與銀行溝通確認了“人卡分離”的事實后,雙方達成了調解的基本意向。

  登錄賬號、展示證據、達成調解協議,申請司法確認……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調解雙方通過APP鎖定生成相應的電子文本,由法官和書記員線上審核確認并出具司法確認書,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一個小時。

  這是全市首例對采用電子認證技術的行業調解進行司法確認的案件。

  整個過程,陳麗一直在電腦前寸步未離,直到順利完結她才舒展眉頭:“這次嘗試新思路推動糾紛的疏導引流,離不開學習到的“跨界”知識,我們懂得越多,越專業,越能讓機構信服?!?/p>

  如今,這項技術除了被運用到線上調解APP中,還出現在中遠海運融資租賃公司等金融機構中的線上業務建設中,大幅提高了機構線上業務的質效,這離不開陳麗與她的團隊提供的幫助:“和機構在互助中共贏,惠人惠己,我們的審判壓力也會大大減輕?!?/p>

  這是陳麗的成長,也是司法助力下第三方調解機構和金融機構溯源管理的成長。

  “小而精,專而美”

  今年對陳麗來說,是按部就班卻又意料之外的一年。

  從年初開始,因為遴選、入額等原因,庭里陸續送別了四位年輕干警。

  迎來送往,單位人員流動本是常事。然而每一次半道分別,依然讓這位“鐵娘子”淚如雨下。采訪時,她一度為是否要給最近離職的同事舉辦送別會而糾結遲疑,理由只有三個字——“哭怕了”。

  這樣的情緒涌動并非一時興起,而是多年打拼積累的“戰友情深”。

  2013年,陳麗從研究室轉入金融庭負責全面工作至今,轉眼已數個年頭。當時的金融庭新設立不久,三兩個法官,全新的工作模式,一切對陳麗而言都是新的挑戰,一路走來,她說:“很難描述整個金融庭在哪個時間點迅速成長,應該是每位干警成長積累的結果?!?/p>

  從個人到庭室,這樣的成長都離不開陳麗“終身學習”的理念,她還提出“快速‘充電’,精準‘打造’”的培養流程:發動大家學習示范庭審光盤、優秀裁判文書等“精神食糧”,通過模仿完善審判業務;同時提倡“讓意見發聲,在交流中成長”,讓每個人成為“講師”討論新法;組織法官撰寫典型案例、課題,讓“精品化”概念融入庭室運轉。

  庭里的同事這樣評價陳麗:“她像是每一步陪伴小孩學走路的媽媽,又像是一個時時提醒的記錄者,有她在,我們總是能夠心定?!?/p>

  金融庭逐步發展后,陳麗一直思考著如何轉“輸入”為“輸出”,放眼未來,回饋社會。

  她認為,未來的發展離不開經驗的“傳承”?!皩徟袓徫皇鞘昴ヒ粍Φ姆e累,如果不從中提煉升華再加以學習,經驗會逐漸流失?!彼龓ьI全庭干警“地毯式”梳理過往案件,透視案件中的審判共性要點并按照思維導圖歸納總結,提煉同類案件中的審理思路,最終成形為一本實踐性與借鑒性兼具的審判“寶典”,為上海高院的“類案辦案要件指南系列”貢獻了豐碩成果。

  案件投射出人生百態,多年審判,陳麗看到不少理財釀成的家庭悲劇,她深有感觸:“一個案子進入法院,往往投出的錢已經化為烏有。我們不僅要公正判決,還要讓審判理念走到前面,法官最好的公益形式就是普法?!痹趯徟兄?,她組織庭里富有經驗的法官,編寫案例白皮書、設計漫畫展板、開展法治講座,為社區居民和金融消費者提供面對面式的法律咨詢服務。

  “小而精,專而美”,這是陳麗在采訪中給我們講述的對于金融庭的設想和定位。在她的帶領下,上海虹口法院金融庭作為全市四家基層法院金融庭之一,持續為北外灘乃至整個虹口的區域經濟發展賦能:“我們的庭室體量不大,卻承載了很多,未來希望能夠做到更多?!?/p>

  這是陳麗的成長,也是她為之奮斗的上海虹口法院金融庭的成長。

  “不辜負每一天,對自己和別人都有所交代”,這是陳麗一直信奉的目標。從學習法律開始,她一直追求自己心中的“獨角獸”——正義、公平、和諧。也許有過彷徨困難,內心偶爾忽明忽暗,但是在前行中永遠堅守自己的選擇和初心,永遠熱愛。

  采訪的最后,陳麗給我們描述了一個她心目中的動人場景:年初最高人民法院組織的業務條線培訓上,她坐在人群中,神采奕奕。臺上是代表中國最高法治水平的專家,臺下是五湖四海志同道合的同行,“朝上看,有你所仰慕和能夠追隨的人,環顧四周,有更多共同前行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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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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